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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民间文学大系·史诗·云南卷》 对物质演化宇宙说与人类发展三个阶段说的思考
2019年03月29日 15:43 来源:文艺报 作者: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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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南省有25个世居少数民族。迄今发掘出史诗流布的有彝族、白族、哈尼族、傣族、壮族等19个民族。各族人民把史诗视为民族的“根谱”和“历史”,极为珍重。

  史诗,是一种结构庞大、富有综合性特征的民间长篇叙事诗。一部史诗,尤其是一部大型史诗,内容丰富,气势恢弘,在漫长的传承过程中,融进大量创世神话、历史传说、民间故事、创世歌谣和谚语等,是一个民族社会生产生活、风俗习尚、宗教信仰和历史文化知识的特殊总汇,是一个民族的“百科全书”。

  在编选《中国民间文学大系·史诗·云南卷》的过程中,我们已经汇集了流布于各少数民族民众中的史诗48部(含创世史诗、迁徙史、英雄史诗),近500万字。在编选过程中,有两点引起我们的思考:物质演化宇宙说与人类发展三个阶段说。

  物质演化宇宙说。云南各少数民族的创世史诗,其内容主要是叙述宇宙起源、人类起源、文化起源。宇宙是怎样形成的?对这一问题,云南各少数民族的创世史诗的解释和说法多元,大致可分为五类:一是物质演化说,即宇宙是某种物质演化而成;二是天神创造说,即宇宙是天神创造的;三是人开辟说,即宇宙是人开辟出来的;四是动物创造说,即宇宙是某种动物创造的;五是“垂死化身”说,即宇宙是人或某种动物“垂死化身”演化而成的。以上五种各不相同的说法,反映了云南各少数民族先民对宇宙起源的认识。其中,物质演化说特别引人注目。

  彝族著名创世史诗《阿细的先基》叙述:“最古的时候,没有天地”“云彩有两层,云彩有两张”“轻云飞上去,就变成了天”,“重云落下来,就变成了地”。

  哈民族创世史诗《天地人鬼》叙述:很久以前,上设有天,下设有地,只有空气上下串,上气下气交配,产生了又红又稠的血。血雨下了许多年,血雨凝固就成了厚厚的地。地层的垫气蒸腾成了雾,雾聚集起就变成了天。

  傣族著名创世史诗《巴塔麻嘎捧尚罗》也有“气体”“烟雾”演化成天地的叙述。

  以上宇宙是由“云”“雾”“气”“血”演化而成,这种认识、理解和解释,虽然不能科学反映宇宙实际的复杂纷纭变化过程,但它却蕰含最初的宇宙在本质上是物质的认识,显示出一种原始的、自然的、古朴的唯物主义的认识。

  人类发展三个阶段说。彝族著名创世史诗《查姆》(文传本)叙述:“独眼睛”时代的“拉爹”人,他们“树里头住,野果当饭吃”“树叶做衣服”“人吃野兽,野兽也吃人”,最终在干旱的年代被晒死了;“直眼睛”时代的“拉拖”人,是“拉爹”遗民的后代。他们学会用火,养羊养狗,学会了种植庄稼。但他们“不懂得道理,经常吵嘴打架”。他们“各吃各的饭”“不管亲友,不管爹妈”,最终被洪水之灾淹灭了;“横眼睛”时代的“拉文”人,即现今人类的祖先,洪水遗民阿补独姆的后代。他们学会种粮食、种麻、种棉、采桑、养蚕、纺织,兴起讨嫁,发明了图画文字,记年、月、日……开创了人类社会历史。

  史诗以眼睛形态象征人类发展的三个阶段,生动而形象地记述了人类从蒙昧时代(即独眼睛人时代)到野蛮时代(即直眼睛人时代),再由野蛮时代进入古代文明社会(即横眼睛人时代)的历史发展过程。傣族创世史诗《巴塔麻嘎捧尚罗》记述:人类第一代人是“汇垢人”,被大火毁灭;第二代人是“泥巴人”,被洪水毁灭;第三代人是“葫芦人”,人类才得以生存,繁衍后代。史诗也是表明人类发展经历了三代人。

  以上所述两点,具有很高的学术价值,值得探讨。

  在编选过程中,我们也发现有的史诗内容交叉,存在着一定的模糊带。如彝族英雄史诗《铜鼓王》、傈僳族英雄史诗《古战歌》,与迁徙史诗二者之间内容交叉。

  《铜鼓王》叙述彝族先民“昆明人”因战争失利,从遥远的大理洱海地区迁徙至滇池地区,又与“古滇人”发生冲突,迁徙至今红河地区,又被官兵追杀,辗转迁徙至今文山州富源县定居的艰辛历程和悲壮事迹。史诗也塑造、讴歌在迁徙过程中发挥重大作用的一代又一代民族英雄——“铜鼓王”。

  《古战歌》记叙400多年前滇西北一带暴发的民族战争,傈僳族荞氏族首领木必率领族群,从金沙江渡过澜沧江,越过碧罗雪山进入怒江大峡谷的迁徙事件。史诗是这样描述迁徙过程中的磨难、艰辛的:“白天山坡上卷起阵阵黄风,夜晚密布的阴云遮住星空,浓密的森林里猛虎咆哮,幽幽的深谷里蟒蛇嘶鸣,每人一捧土掩埋了同族兄弟,遍野的葬歌送走了同乡的亲人,杜鹃哀叫声中走了一夜又一夜,黄蝉呜咽声中走了一天又一天……”史诗生动而形象地描写了傈僳族人民长途迁徙的艰辛历程和他们的坎坷命运。

  从以上引举的西部史诗所反映的内容来看,既可归入英雄史诗,亦可归入迁徙史诗。我们认为,凡内容交叉的史诗,编选时要仔细分析、研究,根据史诗的主导内容,归入恰当的类别。

  云南少数民族史诗,是云南各少数民族优秀传统文学艺术之一。一个民族的文学艺术的创新发展,离不开继承优秀传统文学艺术。编选、出版云南各少数民族史诗,对继承、弘扬民族优秀传统文学艺术,创新、繁荣、发展社会主义民族文学艺术,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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